原载<湘西广播电视>报2004.12.27.版
“电脑音乐制作”英文缩写为“MIDI”,指通过电脑手段而不是乐队的方式将一支乐曲演绎成可以播放的音乐作品,其使用的各种乐器是由电脑控制的数码乐器设备。这种制作方式大大减少了音乐制作的成本和时间,使原本复杂的音乐创作实现简单化、社会化成为了可能——你不必请一个乐队,就可以将你创作的每一首作品变成真正的音乐。
制出湘西好音乐--张茂瑞
□ 本报记者 吴刚 黄石松松
1988年,吉首山城有了第一家由专业乐队组场的舞厅——金星舞厅,这个乐队从乐手到歌手,全部由当时的州歌舞团专业演员组成,张茂瑞是这个“舞厅乐队”的队长、键盘手。那时的他刚从吉首大学音乐系毕业,分配到州歌舞团乐队任钢琴演奏员,二十几岁的青皮小伙,在艺术追求上怀有一颗不安分的心。

后来再见到张茂瑞时,他已是湘西著名的音乐制作人——大到整台晚会的音乐,小到一首歌曲,很多都是由他配器制作而成的。而这个时候碰到他,总能见他一脸温和的笑容,开一辆式样可爱的铃木小车,频频出没于文艺演出场所。
张茂瑞说,他第一次接触MIDI,是在八十年代末的长沙:一位姓游的朋友告诉他“不用乐队也能制音乐。”他将信将疑地将一段土家族旋律交给了一位MIDI制作者,十几分钟后,人家便放给他听:8个小节以8个声部表现,就如同真正的乐器同时演奏一般,近乎神奇。他怔住了:要是在湘西有这么个东西,该有多爽!从这一天起,张茂瑞立下了要从事音乐制作的志向。1990年,张茂瑞背起行囊,进京参加“中国计算机中心”开办的“电脑音乐制作班”。白天,他在班里学习MIDI制作技巧,弥补从未接触的电脑操作知识;晚上,他到舞厅里去打工,担任乐队的键盘手,每晚能挣80块钱,用以支撑学习和生活的开销。在这段时间里,盒饭和地下室成了张茂瑞“食宿”的主要对象。
1992年,张茂瑞有幸师从著名音乐制作人吴乐。那时,吴乐老师刚刚接下了央视大剧《三国演义》的音乐制作任务,张茂瑞自然而然成了他的助手。这100集的《三国演义》给张茂瑞带来了绝好的学习实践机会,为以后独自成立音乐工作室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93年,张茂瑞学成回到吉首,成立了湘、鄂、渝、黔边区第一个专业录音室——思瑞音乐工作室。
一个合格的音乐制作人,至少需要作曲基础、乐队编配、键盘演奏、计算机应用、MIDI技术、录音缩混、导录指挥等基本的素养和技能,以一己之力,完成上百人的乐队才能完成的工作,可见其对人的综合素质要求何其之高。张茂瑞能做到,这与他多年从事专业创作、身处湘西文化土壤的条件有着密切的关系,也和他本人的执着努力分不开。张茂瑞说:“一个音乐作品,特别是传统音乐作品,如果年轻人都不喜欢、不接受,又谈何传承?恐怕只能是文物了。而年轻人一旦接受,它就具有生命力,具有了现实的文化意义。所以我做的作品不仅保留特色,更注重现代手法。同时非常希望年轻的朋友把自己的作品拿给我,我会尽力把它录制成真正能听得见的音乐。”
张茂瑞制作音乐最大的特点是“源于原作,美于原作”,听过的人都有一种意想不到的新感受。
与著名作曲家徐沛东(右)
重庆市秀山歌舞团有一个叫王世金的打击乐演员,酷爱音乐创作,几十年来创作了大量的歌曲,但苦于无法将这些创作变为真正的成品。一个偶然的机会,王世金听说吉首有人能录音,便千方百计找到了“思瑞”工作室,让张茂瑞为他做了一首电视片主题歌《秀油飘香》。歌曲做出来后,王世金简直就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写的,感到非常满意。两个月后他又找到张茂瑞为他制作了一台大型团体音乐,后来,他一直与张茂瑞愉快合作至今。
保靖县文化馆一位退休干部龙泽瑞,一生热爱酉水文化,为酉水写了一辈子的歌,但从来没有一首变成真正的音乐作品。眼看自己年事已高,龙泽瑞心中忧急万分,于是急迫地找人录制他的《酉水盘歌》。但花了几千元做出来后,听来听去总不是滋味,觉得不能体现作品的内涵,他感到十分失望。2004年11月,心存不甘的龙泽瑞找到了张茂瑞,几天过后,一曲铿锵高亢的《酉水盘歌》制作完成,张茂瑞还根据原作,成功编配了《酉水明珠》等另外二十余首歌曲,一并放给龙泽瑞听。在“思瑞“工作室里,听完歌曲的老人感慨万千:“你完成了我一生的心愿……”
对于民间的“音乐人”,张茂瑞常常心怀感激。他说:“当我知道有一个人在写歌,我就觉得他是在支持我,觉得湘西的音乐事业又多了一份力量。”为此,到他这里来录自创歌曲的朋友,张茂瑞只收很少的成本费。而倘若请乐队,哪怕最简单的伴奏,也要花上近千元。
平时,我们有机会听到的多是张茂瑞为各种节会表演制作的民族题材的作品,很多人认为他只做“民族音乐”,其实在张茂瑞的作品中,不乏许多校园歌曲、摇滚歌曲、抒情歌曲,只要对生活有感悟的作品,他都能以独有的视角去欣赏和感受,并以全新手法将之“加工”成真正的作品。
从1993年至今,张茂瑞共为湘鄂渝黔边区制作了三百多小时的音乐作品;而每5分钟的作品,都要花去他两、三天的时间。因此他总是很忙,总是关在工作室里,与音符、机器和寂寞为伍。每当一首歌曲做成,那种以寂寞换来的成就感,又总能让他满心喜悦。他说:“倘若我的工作可以为音乐创作与听众之间搭建一个平台,我就实现了自身的价值。很多时候,音乐制作的过程很枯燥、寂寞,但这就是我的使命。”
成就别人的同时,往往也成就了自己。对于湘西的音乐而言,张茂瑞成长为一个承上启下者。MIDI制作不仅使湘西大量的原生态音乐素材找到了得以传承和发展的载体,也极大地激发了张茂瑞的创作激情。依托他日趋丰富成熟音乐感悟和日益精湛的制作技巧,一批具有浓郁湘西特色的现代原创音乐和歌曲在他的手下流淌而出:从湘西州第一部自创MTV《乡情》到获得全国少数民族“孔雀杯”大奖的歌曲《神奇的古苗河》,从大型电视文艺片《沈从文》的作曲到湘西目前最恢宏博大的电视晚会《太阳鼓》的音乐制作,无不凝聚了张茂瑞的努力,蕴涵了张茂瑞的灵性……短短十年间,张茂瑞创作了数十部(首)原创作品,这些作品在内容上汇萃了湘西异质文化的灵魂,在形式上却以现代流行音乐的强烈动感展示了湘西文化的骨血。他的这种努力,无疑为湘西民族音乐当前的表现和今后的传承提供了一个宽阔的平台
辛劳总能结出硕果。这些年,除了完成歌舞团大量的音乐制作任务外,几乎州内外所有的大小节会音乐都找张茂瑞录制,而他配制和创作的许多作品,已经成为了湘西文艺界的骄傲:
大型电视文艺片《沈从文》音乐(1994年)、
MTV《乡情》(1998年,全国“五个一”工程奖)、
湖南卫视大型晚会《西部之歌》(2000年,吉首)、
MTV《神奇的古苗河》(2000年,全国“孔雀杯”金奖)、
舞剧《远山鼓谣》音乐制作(2003年全国“映山红”杯金奖)、
湖南省大运会开幕式晚会(2003年,吉首)、
湖南卫视《感谢春天》春节联欢晚会(2004年,吉首)、
湖南省第六届“农博会”(2004年,长沙)、
湖南省首届“民博会”开幕式晚会(2004年,吉首)、
形象片《湘西表情》音乐(2005年,长沙)、……
难怪国内很多音像公司都想把张茂瑞高薪“挖”走,却总被张茂瑞婉言谢绝。
张茂瑞的理由是:“湘西有一流的音乐,不能没有一流的音乐制作人!”